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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問趙元任與楊步偉 – 四十年後記(之二)

撰文/張宗復 物理74B

楊步偉與趙元任

趙元任(右)與楊步偉(圖片來源:udn部落格

在這次訪問的三年前 (1978),周淡與我在柏克萊的台灣飯店吃點心。鄰座一位老太太轉過身來問我們吃不吃蔥油餅?因為她忘帶假牙,如果我們不介意,她將點的葱油餅給我們。我們謝謝她的好意,接受這意外的小點心。也順便問問她:「是來美旅遊?還是探親? 」 她說:「我們住在柏克萊,我是楊步偉,我先生是他丶趙元任。」這時我們才注意到與她同桌的趙元任,微笑的看著我們。她說:「趙元任不願意做官,所以在美國教書。」大名鼎鼎的趙元任與楊步偉居然是如此的低調,當時腦袋一片空白,也不記得交談是如何結束的。楊步偉是周淡心儀的偶像,如果時空回轉,我會懇請他們在我的餐巾紙上簽名留念。楊步偉那時身體健朗,耳聰目明,講話中氣十足。他們離開時, 特別交代店家,「那葱油餅是我送給他們的,你們不能算在他們的帳單上!」。聲音宏亮,全店都聽到了我們的葱油餅是鄰座客人送的。記得楊步偉提到,她牙醫的錯誤建議,使得她整排牙齒都換掉,改戴假牙,因為還不習慣,所以忘了戴。之後我曾細讀了楊步偉的兩本著作, 「一個女人的自傳」及「雜記趙家」,對楊步偉有深一層的了解 :一位思想在時代前端的女性。

趙元任年輕時就喜歡開車《雜記趙家》,趙府在柏克萊山上,從他們的車房到馬路是一極陡的斜坡,大師倒車下坡,輕鬆得很,基本功紮實,當時近 90 高齡仍有此功力,晚輩由衷敬佩。

在楊步偉的追思聚會中,遇到一訪問學者王岷源(1934年英語系畢業),談吐謙虛低調。後來查知王學長是1936 年清華大學全國招考留美公費生,赴耶魯大學深造。如此輝煌的學霸資歷,在我們的談話中他絲毫未想顯露當年輝煌成就。王岷源學長的虛懷若谷,留給我極深的印象。能與老校友交流、學習,這是我當校友會副會長最大的收獲。

當年(1981)清華校友通訊錄編輯希望各地清華大學校友會訪問老校友,趙元任在那年是畢業七十年值年校友。我們代表舊金山灣區校友會前往趙府訪問,代表母校向他致慰問之意。胡公明(68 核工)會長丶夫人李玲瑤及女兒全家專程從南灣到柏克萊,我們帶著誠摰的心,拜訪大師。訪問結束之後我急忙將錄音帶及記錄寄回母校,手邊未留原始文件。兩年前經由黃秋明(77數)聯繫上校友服務中心,在母校總圖書館找到清華通訊原文,重新打印將其數位化,並加上四十年後補記、感想與大家分享,非常感謝秘書處校友服務中心,讓我這篇文章--人生難得訪問大師的經驗劃上完整的句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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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元任先生簡介

趙元任(1892–1982),清華國學四大導師之一,也是世界知名的語言學家,會講33種方言,會說英、法、德、日、西班牙語等多種外語。英國哲學家Bertrand Russel到中國(1920 – 1921)各地演講,趙以當地的方言替他翻譯。趙元任的音樂造詣頗高,能歌能作曲,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、《海韻》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,並曾在夏威夷大學講授音樂。有關大師的學術成就在此不再細述,用奇才兩字來形容是實至名歸。

楊步偉女士簡介

楊步偉(1889 – 1981) 廿四歲(1913)赴日本學醫。1919年學成回國,為中國最早的婦產科醫師之一,在北京創建「森仁醫院」,同時認識了她後來的丈夫趙元任。他們有4位女兒:趙如蘭(東方語文與中國音樂; 中央研究院院士)、趙新那(化學; 中南大學化學系教授)、趙來思(數學家,兒童與青少年文學作家)和趙小中(物理學家),都十分傑出。

楊步偉有三部著名的書:《中國食譜》、《一個女人的自傳》和《雜記趙家》。《雜記趙家》。趙元任將英文版書名譯成 Family of CHAOS ,趙姓英文是Chao ,Chaos 是指趙家,但chaos也是英文「混亂」之意,一語雙關十分幽默。該書講述她和趙元任結婚後的家庭生活。其中的經典語句是描述她與趙元任在家務掌管的默契:「我在家小有權,可大事情還是讓我丈夫決定。不過,大事情很少就是了!」

楊步偉熱情爽直、開朗大方,待友至誠擁有廣泛的人脈,公認是趙元任的賢內助。

相關文章:訪問趙元任與楊步偉–四十年後補記、感想(之一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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